这套精准的编码信息，别说虫子了，不少脊椎动物都玩不明白，所以过去很长时间，大家都觉得这肯定是天生的本能。毕竟蜜蜂生下来就会干活，哪像咱们人类还得上学读书，哪来学习的机会呢？

这个结论一直到二零二三年才有了新的转机，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研究团队，在顶级期刊《科学》上发了一篇研究，给这个问题拿出了实打实的新证据。

这个团队做了个很巧妙的实验，他们特意把刚出房还没出过巢的年轻蜜蜂，单独放到没有老蜜蜂的蜂群里养，也就是让这些小蜜蜂从一开始就接触不到会跳舞的前辈，没法跟着学。

等这些小蜜蜂长大出巢采蜜，回到巢里跳舞的时候，研究人员就把它们的舞蹈动作记录下来，和一直有老蜜蜂带的蜂群比，看看有啥不一样。

结果发现，完全没经过学习的小蜜蜂，其实也会跳舞，知道用摆尾的动作告诉大家食物在哪。

但是它们跳的舞错漏百出，方向传得乱七八糟，距离也报不准，跳出来的动作歪歪扭扭，和那些有老蜜蜂教导过的蜜蜂比起来，差了一大截。

而且这种误差，就算它们自己出去采了几次蜜，也没法修正过来，一直都比跟着前辈学过的蜜蜂不准。

也就是说舞蹈里传递位置的核心动作，确实是天生就有，但要把动作跳对，把信息传准，就得跟着老社会学。

这个结果打破了过去大家认定“全是本能”的结论，也让我们对动物的社交行为有了新的认识。我们都知道，很多鸟类的鸣唱，其实也分先天和后天，有些鸟生下来就会叫，但要唱出正确的调子，也得跟着成年鸟学。

蜜蜂这次的情况，居然和鸟类有点像，但是比鸣唱更复杂，因为舞蹈是传递空间信息的交流，不是单纯的信号发出。

而且研究还发现，蜜蜂的这种学习，年轻的时候学会了就改不了，错过了跟着老蜜蜂学习的阶段，自己再怎么练也练不对，有点像咱们人类学习语言，小时候没接触过正确的语言环境，长大了再学就很难说准。

这其实也侧面说明了，社会性动物的文明，哪怕是在小虫子身上，也不是全靠基因就能搞定的。老蜜蜂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传递给年轻蜜蜂，整个蜂群才能更有效率地找到食物，维持整个群体的运转。

之前我们总觉得，只有复杂的动物才会有文化传递，小蜜蜂个子小脑子只有芝麻大，居然也有这样的能力，确实超出了不少人的预期。

这项研究也给我们研究动物社交起源开了新的方向，原来这么复杂的交流行为，是先天本能加上后天社会学习共同凑出来的，缺了哪一样都不行。

弗里希当年发现蜜蜂舞蹈的时候，肯定想不到小虫子的跳舞技能，居然还有这么一层讲究。这么小的一个脑袋，装着这么复杂的行为模式，不得不说大自然演化出来的结果，真的值得我们慢慢琢磨。

以后再看见花丛里的小蜜蜂，除了躲着别被蛰，说不定还能想想，这飞回去的小家伙，是不是刚跟前辈学会了怎么报信，准备喊着大家伙一块去采蜜呢。

正是这些不断推进的研究，让我们一点点看懂了这些小虫子的世界，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里，到处都是演化留下来的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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